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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山》:比疾病更悲哀的,是精神的颓废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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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17 11:48: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个没有身体的灵魂,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身体一样毫无人性,并且一样可怕,不过前一种情况是例外,而后一种却是屡见不鲜的。

——托马斯·曼《魔山》

出自于《魔山》中这样的一段话,揭示了身处高山的病人失去灵魂的实质。文学作品的精髓就在于启发人的思想,在读此部著作的同时,我思考:表面忙忙碌碌实则停滞不前的的生活是否也是一座魔山呢?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托马斯·曼的《魔山》讲述的是年轻人汉斯前往肺结核疗养山庄看望生病的表哥,本计划在高山上逗留三个星期的汉斯却被发现感染了肺病。三个周的逗留变成了为期七年的长住,在这期间,汉斯是有机会下山离开的,他却选择了留在山庄。仅仅是由于疾病不容许他下山吗?不,疾病只是借口。

这座山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魔力”,让他不愿意离开呢?一座对结核病人有良好治疗效果的高山,也变成了禁锢自己思想和灵魂的“魔山”。

它是疗养身体的“魔力之山”,却是吞噬灵魂的“魔鬼之山”。





魔山,忘乎时间的散漫之山

什么是时间?时间可以用钟表计算,可以用感官衡量。你认为它是漫长的,它就是漫长的,你认为它地短暂的,那么,它就是短暂的。可悲的是,对于疗养山庄的人们来说,时间不分长短,时间是虚无的。高山上四季糅合交织,冬雨夏雪,天气突变,并无明显的季节之分,这不正是影射山上毫无时间意识的散漫生活吗?

山上的生活无外乎就是每日五餐、散步、量体温、裹上毯子躺在躺椅上静养,周而复始的重复。“没有人打算离开这里”,他们习惯了在山上无需为生计奔波却又无聊空虚的散漫生活。然而,对生活的习惯,其实也是对时间的麻木甚至疲惫。



汉斯刚来到山上的时候,在与表哥的病友交谈中他说他将在此度过三个礼拜,表哥的病友打趣地说:山上的时间不是以天来计算的,而是以月来计算,三个礼拜还不足一个计算基数。

作者对于时间描写的处理也是顺着主人公对时间概念的变化而来的。汉斯刚来到山上的时候,带着好奇和新鲜感,几天之后他便失去了兴趣,这时候的他还是以日为单位来衡量时间的,高山上的三个周对他来说是漫长的。作者就用了大量笔墨来描写他在山上的前三周,小说总共七个章节,其中四个章节描写的是这三个周的生活。

当汉斯适应了甚至是喜欢上山上的生活之后,时间对他来说也是没有意义的,七年对于他来说似乎都没有前三个周那么长。他的每一天都在重复着前一日,每一日都是相同的,让人混淆不清,那么,时间之于他,又有何意义?那只他曾经天天佩戴的怀表,不知在何时已经被遗忘,某一天它从汉斯的床头掉下来,怀表已经停止走动,而汉斯已经没有给它上发条的必要了。

纵然,空虚和单调会让每一个小时显得更长,让时间延长,让人度日如年,而另一方面,空洞无聊也能将极长的时间单位消逝,以致于让时间化为乌有。在这座疗养的魔山中,人们的时间就是子虚乌有的。





魔山,思想交杂的迷失之山

一个没有精神支柱的人很容易在思想交杂中迷失自己。

在这里,有人文主义者的进步思想,有神职人员却鼓吹战争的好战思想,有浪漫主义爱情思想,有资产阶级享乐思想......各种思想交杂充斥。汉斯在这种环境下被影响着,如同顾问医生刚开始就对汉斯说:你会是一个很好管理的病人。

影响在悄然间起了作用,就如水到渠成一般。刚开始的汉斯对表哥规律的一日五餐、每天量体温感到荒谬可笑,然而当他从护士手里买来温度计的那一刻,他也接受了曾经觉得可笑的事情。汉斯的思想亦是如此,潜移默化的被影响着。



汉斯是聪明的,但却并不是拥有独立精神的,他的思想变得混乱。而对他影响最大的是他的人生导师塞塔姆布里尼和俄国贵妇肖夏太太。

塞塔姆布里尼第一次与汉斯的谈话时对他说:“你居然屈身降到这个行尸走肉悠闲晃荡的深渊里,真是勇气可嘉啊!”这是塞塔姆布里尼对山上生活的总结,也是对汉斯的提醒之语。

汉斯在山上居住的七年中,一直保持着与塞塔姆布里尼的来往和交流。塞塔姆布里尼是一个人文主义者,他有着进步的思想和能言善辩的能力。汉斯从起初对他的厌恶变成对他的依赖,他依赖于塞塔姆布里尼带给他的思想冲击,不得不说汉斯的确就是塞塔姆布里尼所说的“生活中令人担忧的孩子”。

塞塔姆布里尼对汉斯思想的冲击让汉斯能够保持一定程度上的进步之心,不至于完全沦落,七年之后,汉斯走下魔山,是战争的炮响炸醒了他,也是塞塔姆布里尼的思想警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另一个影响者,是汉斯的所爱之人——肖夏太太。汉斯沉迷于对肖夏太太的爱恋中,无法自持,想方设法地靠近她,在肖夏太太准备离开的前一晚他才鼓起勇气向她求爱。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暧昧不清的,第二天早上肖夏太太离开了,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她的胸部透视影像片作为给汉斯的留念礼物。这样的礼物便是一个念想,也让汉斯对肖夏夫人的情感深入骨髓,他迷失在对肖夏太太的爱恋之中,在山上盼着肖夏太太的归来。

一种秘而不宣的情感充盈着汉斯的内心,他的情感保存方式富有玄机和浪漫色彩。仅仅是一次谈话,一次借铅笔都能让他雀跃不已,而珍藏的影像片是爱情的纽带和痕迹。对肖夏太太的爱始终是汉斯的一己执念。

当表哥下山的时候,医生告知汉斯也可以下山了,而他认为医生只是一时的气话,他再度向医生寻求理智的回答,不想下山的汉斯只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他离不开的是魔山的生活?是塞塔姆布里尼的思想?抑或是对肖夏太太的爱?这些都是他不想离开的理由,而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汉斯已经走不出自己内心的魔山了,他已经在魔山中迷失自己,忘却了责任和未来。





魔山,精神空虚的颓废之山

无所事事而且极为规律的生活是消磨一个人精神力量之所在。所有的事情有人安排,无需思虑未来,这样的生活当然会摧毁精神,将人毁灭。

生活的意义在于有所追求,而不是在于静止不前,魔山的生活基本静止不前的。闲散空虚、日复一日的生活让身处高山的人寻找毫无意义的游戏用以打发无聊。闭着眼睛画图、你问我答、纸牌游戏,各种无聊的游戏却让人们玩得忘乎所以,着实可笑。

汉斯这样一个算得上进步的青年也不免步入俗套,他也迷上了单调的纸牌游戏,他曾鄙视的无聊游戏。塞塔姆布里尼看着沉溺于游戏之中的汉斯,他无奈,试图干扰汉斯,而游戏中的汉斯却无视他的说教,一门心思的着迷于游戏,此时的汉斯已与高山上的其他人别无二致。



唯独汉斯的表哥约阿西姆是魔山上例外的存在。在山上遵循医生的安排也是为了早日康复,他没有忘记自己来疗养山庄的目的是康复,更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当他预料自己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康复的,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下山,去追求他内心向往的生活和工作。

最后,病重的约阿西姆死了,死前的他并不是害怕,而是从容。死之前他都不忘自己的职责所在,迷迷糊糊地说要向军队请一个长假。他是精神不败的象征,山上的人对他的评价颇高,是源于他的精神力量,他始终没有深陷于魔山之中,这是令人敬畏的。

约阿西姆虽死犹生,而有的人却在死之前很久就已经死了。精神空虚的人是无寄托的,活着的意义仅在于活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作者在小说中安排约阿西姆这样一个角色,是对高山上精神空虚之人的反衬,高山上的人身体在高山,精神更是禁锢在魔山之中,慢慢消磨沉沦。



结语:

从《魔山》的写作背景来看,它描写的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生活缩影,被称为一部时代著作。它不仅仅富有时代意义,同时对读者的教育意义也是非常深刻的,它警醒着我们不要被按部就班的生活所迷惑,不要让自己迷失在空洞的漩涡之中。

“你应该尊重自己人性的思想,尊重思想清晰的神赐力量,应当对精神上乌烟瘴气的事情深恶痛绝”,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座魔山,走出魔山,你才能赋予生活更丰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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